艾露薇娅和伊格妮丝一个比一个气，但折腾了整整一天一夜的飞行确实已经耗尽了大半精力。
没过多久，隔壁的房间里便传来了平稳的呼吸声。
温蒂娜也站了起来，将斗篷叠好放在椅背上。
经过瑟拉芬娜身边时，她微微侧过头，看了她一眼，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轻声说：
“你今晚是不是有计划。”
瑟拉芬娜没有否认，只是垂着眼，指尖在杯沿上轻轻划过。
温蒂娜没有再说什么，转身回了房间。
片刻后，房中只剩下瑟拉芬娜一人。
她静静地在窗边坐了很长时间，听着窗外此起彼伏的虫鸣，直到月上中天，整个王都都沉入最深最静的夜色之中。
确认另外三个房间都没有动静之后，她才缓缓起身，换上一身早已准备好的夜行衣。
深色贴身，衣襟紧束，把银白长发高高束起，尽数掩入帽檐之下。
然后，她起身推开窗。
夜风涌入，吹起她银白的长发。月光落在那双银色的眼眸里，让她的目光看起来格外清冷。
她悄无声息地翻出窗外，脚尖在屋檐上轻轻一点，便融入了无边月色之中。
很快，瑟拉芬娜循着契约链接的指引，轻松地找到了方位。
紫罗兰公爵府。
府墙很高，但对一位龙王来说，与跨过一道门槛几乎没有什么区别。
瑟拉芬娜只轻轻一跃，便无声翻入院内。
她沉下心神，调动契约链接感应着洛夜的位置。
很快，她在一扇不起眼的偏房门前停下，契约的共鸣，达到了最强。
瑟拉芬娜屏住呼吸，确认四周无人后。才轻轻将门推开一条细缝，侧身钻了进去。
卧室里没有点灯。
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洒进来，勉强勾勒出屋内的轮廓。
木床靠墙，床上的人睡得很沉。
一头霜白的短发散在枕上，侧脸柔和，呼吸平稳，一只手搭在薄被上。
瑟拉芬娜站在床边，静静地看着他，眼底翻涌着的复杂的情绪。
她俯下身，几乎要把额头贴到他的眉心，闭目凝神，调动月华之力，顺着他的经脉缓缓探查。
心跳，平稳。
肉身体魄，强健。
可再往深处。
穿过那层俊朗鲜活的外壳，穿过表面的一切。
那具身体在最深处透出的气息，衰弱得可怕。
像是有一道看不见的裂缝，正在不停吞噬他的生命力，每过一天，他的生命就比前一天更稀薄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