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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赵括这一生如履薄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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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2章 范雎的计谋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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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赵国的欢乐氛围不同,秦国却是一片乌云压顶之势。

咸阳宫,章台殿。

秦王手上拿的竹简上只有一行字,是白起的手笔。

武安君的字向来写得不好看,笔画像用戈戟砍出来的,这一行写得尤其用力,竹片的边缘都被墨浸透了。

“长平未克,臣请罪。”

七个字。

殿内燃着八盏雁足铜灯,豆大的灯火被夜风扯得忽长忽短。

秦王稷跪坐在案后,身上披着一件半旧的玄色深衣。

他又翻到另一个竹简,上面写着:“臣,范雎,有罪。”

只有五个字。

秦王把竹简放在案上,放得很轻,像是怕惊碎了什么。

“召应侯,武安君来。”

声音不高,殿角的内侍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,弓着身子退出去。

白起比范雎先到。

他走进来,甲片摩擦的声音在空荡的大殿里回响。走到距秦王案前十步,单膝跪地,甲胄的裙边砸在石板上,铿的一声。

“臣,白起,请罪。”

秦王没有让他起来,他把案上的竹简拿起来,在掌心里掂了掂,然后搁回去。

范雎就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。

他在白起身后三步的位置停下来,朝秦王行礼,然后垂手站定。

“武安君。”秦王开口了。

范雎的脊背紧了一紧,刚一瞬间,他还以为秦王是在叫他。

但秦王喊的是白起。

“长平这一仗,汝服不服?”

白起抬起头,“不服。”

倔强的两个字。

白起跪在地上,脊背却已经直了。

“臣在长平的每一步,自问无懈可击。臣为赵国布下了一张天网,他本插翅难飞。可天意难测,那赵括不知为何,竟如有神助,在最后关头跳出了臣的棋盘。”

“此非战之罪,乃时也,命也。”

他抬起眼睛,跟秦王的目光撞在一起。

“臣打了几十年的仗,伊阙、鄢郢、华阳、陉城。臣这一辈子,只输了这一次。”

“臣不服,不是因为输不起。是因为臣知道,赵国不可能一直赢,秦国也不会再输,如果再打一次,臣不会输。”

殿内安静了很长时间。

秦王站起来,走到白起面前,蹲了下去。

他蹲在武安君面前,两个人一样高了。

“白起,你说你不服。寡人也告诉你一句话。”他把手按在白起的左肩上,“寡人也不服。”

白起的瞳孔震了一下。

秦王松开手,站起来,走回案前,端起三足青铜爵一饮而尽。

他忽然将手里的铜爵摔在地上。

“应侯。”

“臣在。”

“拟诏令。”

范雎立刻来到案前,他跪坐在案旁,笔尖蘸墨,等着。

秦王的声音不高,像是在说一件与长平毫无关系的事情。

“武安君白起,长平之役,丧师辱国,折损秦卒十数万。即日起,褫夺武安君封号,削大良造爵位。至于白起本人,槛车押至咸阳狱,交由廷尉议罪。”

范雎的笔停在竹简上方,额头上已见汗珠。

他抬头看秦王,秦王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
他又看白起,白起依旧跪在地上,只是握拳的那只手,青筋暴露。

范雎的笔落下去,写完后恭敬交给秦王。

“这道诏令,明天朝会宣。不过在宣布这条诏令之前,应侯,寡人希望你站出来弹劾白起。”

范雎的瞳孔缩了一下,当他听到后半句时眼中闪过疑惑之色,后又一亮,像是想到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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