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节熵寂
太初之渊覆灭后的第三年，宇宙开始出现异常。不是战争，不是敌人，是法则本身的衰败。时间法则变慢了，空间法则变脆弱了，生命法则在萎缩，死亡法则在膨胀。星辰加速老化，恒星提前熄灭，星系之间开始互相远离。
第一个发现异常的是天。她的太初之力能感知宇宙的脉搏。那天夜里，她从睡梦中惊醒，浑身冷汗。
“爸！”她冲进杨天的房间，“宇宙要死了。”
杨天坐起来。“什么？”
“熵寂。宇宙的热能正在消散。当所有能量均匀分布，没有任何变化时，宇宙就死了。时间会停止，空间会坍塌，生命会消失。什么都没有。”
“还有多久？”
“一千年。也许更短。太初之渊的覆灭加速了熵寂。它是宇宙的反面，它的消失打破了平衡。”
杨天穿上衣服，走到院子里。老槐树已经长到一人高了，叶子很绿。灵泉很清，花圃里的野花开了。一切都那么美好，但他知道，这一切都将消失。
“有办法吗？”
“有。宇宙之心。宇宙诞生时的第一颗星。它的核心还在燃烧，那是宇宙最后的能量源。把它取出来，植入宇宙的中心，重新点燃熵减过程。”
“在哪？”
“宇宙的尽头。不是星海的尽头，是时间的尽头。宇宙诞生之处。”
杨天转身看着天。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我也去。”萧若水走出来。
“我也去。”洛神女走出来。
所有人都走出来。杨天看着她们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这次，我一个人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萧若水的声音很冷。
“因为那里太危险。时间的尽头，连法则都不存在。你们去了，可能会永远困在时间裂缝里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是天生凡体。没有法则，我也能活。”
萧若水看着他，沉默了很久。“活着回来。”
“好。”
洛神女走过来。“我等你。”
“好。”
苏九幽把酒葫芦塞到他手里。“带着。”
杨天接过酒葫芦。“好。”
无双把起源之树的叶子塞到他手里。“带着。”
杨天握住叶子。“好。”
天站在最后面，没有过来。
“天。”
“爸。我跟你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我是半人半太初。没有法则，我也能活。”
杨天看着她，沉默了很久。“好。一起去。”
两个人飞起来，朝天空飞去。萧若水站在老槐树下，看着他们的背影。
“他会回来的。”洛神女说。
“他答应过的。”苏九幽说。
无双看着天空。“他答应过的。”
第二节时间尽头
时间的尽头，没有光，没有暗，没有物质，没有能量。只有时间的残骸。时间在这里不是流动的，是凝固的。像冰，像琥珀，像化石。杨天和天飞了很久，也许是一天，也许是一年。在时间的尽头，时间没有意义。
“爸，你看。”天指着前方。
前方有一颗星。不是发光的星，是凝固的星。时间在它周围冻结，像一层透明的壳。星的核心还在燃烧，很弱，像风中残烛。宇宙之心。
“怎么取出来？”杨天问。
“打破时间的壳。用你的血。天生凡体的血，可以打破任何法则。”
杨天咬破手指，将血洒在时间的壳上。血渗进壳里，壳开始裂。裂纹从顶部一直延伸到底部，像蜘蛛网。咔嚓，咔嚓，咔嚓。壳碎了。宇宙之心露了出来，很小，像拳头那么大，金色的，很亮。
杨天伸出手，握住它。宇宙之心很烫，像火。他的手在冒烟，但他没有松开。
“爸，你的手——”
“没事。”
他把宇宙之心从时间的残骸中取出来。壳彻底碎了，时间开始流动。不是向前，是向后。时间的残骸在倒流，像倒放的电影。他看到了宇宙的诞生，看到了太初圣庭的崛起，看到了上古文明的辉煌，看到了玄黄宇宙的繁荣，看到了下界的平静。他也看到了自己的过去。苍云城的雨夜，杨震天把他从乱葬岗上抱起来。摘星楼上的萧若水，说“我记住你了”。天璇圣院的洛神女，说“我在等你”。万魔窟的苏九幽，说“这个男人我要了”。造化天域的无双，说“我等你三千年”。他的眼泪流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