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天愣住。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跟你师父一样。”
“我师父？”
“帝尊。”苍绝看着他，“三千年前，帝尊也来过这里。也是创世境，也是打不过，也是不肯退。我问他为什么，他说，有人在等他。”
他看着杨天身后的十二个女人。
“你也是。有人在等你。”
他转身，走回宫殿。“谈和。我答应了。苍玄殿和天帝宫，从此井水不犯河水。”
宫殿的大门关上了。杨天跪在地上，大口喘气。左臂断了，虎口崩裂，嘴角在流血。但他还站着。
“杨天。”萧若水跑过来。
“活着。”他笑了，“我还活着。”
她哭了。“嗯。你还活着。”
第五届回家
杨天回到天帝宫时，天已经黑了。九轮太阳落下了八轮，只剩一轮挂在西边的天空上，玄黄色的光芒洒在大地上，像一片金色的海洋。他站在广场上，看着天空。
“杨天。”玄凰走过来。
“玄凰。”
“苍绝答应了谈和。苍玄殿不会再来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接下来怎么办？”
“回家。”他看着天空中的裂缝，“回下界。回天帝城。回老槐树下。回灵泉边。回女儿身边。”
玄凰沉默了很久。“还会回来吗？”
“会。”他看着北方，“苍绝答应了谈和，但苍玄殿还在。太上长老还在。十二长老还在。他们随时可能反悔。所以，我会回来的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等她们准备好了。”他看着十二个女人，“等她们都突破了。等她们都变强了。等她们不怕了。”
玄凰笑了。“好。我等你。”
杨天转身，看着十二个女人。“走吧。回家。”
他纵身跃起，飞向天空中的裂缝。十二个女人跟在后面。银白色的光芒吞没了他们。
下界，天帝城，老槐树下，小女孩坐在灵泉边。她长大了，三年前还是个小不点，现在已经到苏瑶的腰了。头发还是白的，眼睛还是金的。她看着天空，天空中有道裂缝，银白色的。
“妈妈。”她喊。
苏瑶从房间里走出来。“怎么了？”
“爸爸回来了。”
苏瑶抬头看着天空。裂缝里，有十三道光芒落下来。金色的，白色的，黑色的，玄黄色的。十三道光芒落在地上，化作十三个人。杨天站在最前面，白头发，金眼睛，青袍。他的身后站着十二个女人，穿着十二种颜色的长裙，像十二朵花。
“爸爸！”小女孩跑过去。
杨天蹲下来，接住她。“天。”
“三年了。”她的眼泪流下来，“你走了三年。”
“嗯。三年了。”
“你说很快的。”
“对不起。回来晚了。”
她擦了擦眼泪。“没关系。回来了就好。”
她笑了。杨天也笑了。他抱着女儿，看着十二个女人，看着老槐树，看着灵泉，看着花圃。老槐树的枝条已经长得很长了，绿绿的，在风中轻轻摇晃。灵泉的水满了，清清的，能看到泉底的鹅卵石。花圃里的金牡丹开了，金色的花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，“回家。”
他抱着女儿，朝院子里走去。十二个女人跟在后面。老槐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，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歌。灵泉的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，像一条金色的丝带。花圃里的金牡丹在微风中轻轻摇晃，像一群跳舞的仙子。
杨天坐在老槐树下，小女孩坐在他腿上。十二个女人围坐在他身边。萧若水靠在他左边，洛神女靠在他右边，苏九幽躺在他腿上，无双靠在他肩上。其他女人围坐在四周。
“爸爸。”小女孩忽然开口。
“嗯？”
“你还走吗？”
杨天沉默了很久。“会。”
所有人的笑容都僵住了。
“但我会回来。每一次，都会回来。”
小女孩看着他，沉默了很久。然后她伸出手。“拉钩。”
杨天伸出手，勾住她的小手指。
“拉钩上吊，一百年不许变。”
“一百年不许变。”
她笑了。把脸埋在他怀里。“爸爸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等你。”
杨天的眼泪流了下来。“好。”
他抱着女儿，看着天空。天空是蓝色的，白云在飘动，太阳在发光。很美。
他不知道，在玄黄宇宙的苍玄殿里，苍绝站在窗前，看着北方。那是下界的方向，是杨天去的方向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低声说，“跟他师父一样。”
他笑了。笑声在大殿里回荡，像远古的钟鸣。
他不知道，在苍玄殿的地底深处，还有一个人。一个女人。她被封在冰里，已经封了六十万年。她的头发是白色的，眼睛是金色的。她的修为——深不可测。
她是上古文明最后一个幸存者。始祖的妻子。
她在等。等一个人来救她。等天生凡体的人来救她。
等杨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