洁白的雪地上,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来。
他穿着厚实的粗布棉袄,脸蛋冻得通红,跟雪地里的红梅似的,鼻尖也泛着淡淡的粉色。
手里还攥着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,脚步怯生生的,又带着几分急切。
“王妹妹,你在么?”院子外头,男孩清脆的嗓音裹着风雪,小心翼翼地传进来,带着小孩子才有的那种腼腆。
王依依瞬间皱起了细细的眉头,小脸上满是不耐烦,冲着院外大声回道:“我不在!你快走吧!”
话音刚落,她索性迈开小短腿,径直跑出了院子,连余光都没往旁边瞥一下。
那男孩本就忐忑的眼睛里,瞬间泛起了薄薄的水雾。
攥着油纸包的手僵在原地,看着她头也不回跑向自家院门的背影,委屈地站在雪地里,半天没挪动脚步。
坐在院子里的王雨婷将这一幕尽收眼底,看着小丫头别扭又傲娇的样子,不由得轻声笑了起来。
浑浊的眼睛里慈祥之色更浓,满是对孩子嬉闹的宠溺,连周身的暮气都好像淡了几分。
而此刻的萧霖,处境跟悠然自得的王雨婷可不一样。
他站在自家院门旁边,眉头微微皱着,看着面前喋喋不休、满脸热忱的少妇,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苦笑,进退两难。
这五年在凡尘隐居,萧霖刻意收敛了一身修为和锋芒。
就像当年初次化凡一样,为了不显得太扎眼,他主动褪去了少年般的容貌,任由岁月在脸上留下痕迹,悄然步入中年。
他穿着一身朴素的深蓝色粗布长衫,布料洗得有些发白。
眉眼间少了修真界的那种凌厉煞气,多了凡尘岁月的温润。可眼底深处沉淀的那份沧桑,还有经历过生死之后的沉静,却从未散去。
也正因这份与众不同的气质,即便只是村里一个普通木匠,人到中年,依旧有着旁人比不了的沉稳魅力,引得村里不少人频频动心思。
眼前这位张婶婶,就是村里最热心的说媒人。
这会儿正拉着萧霖,苦口婆心地劝着,眉眼间满是热忱:“嘿嘿……萧家兄弟,你可别总推脱啊!是不是该考虑考虑依依以后的婚事了?你不为自己打算,也得为孩子想想啊!村口的赵家小子,模样周正,性子老实,那可是妥妥的黄花大公子。人家家里早就放了话,心甘情愿跟你家闺女好这可是难得的良缘啊!”
萧霖听着这番话,脸上的苦笑越来越浓,心里头满是无奈。
他看着张婶婶兴致勃勃的样子,实在不好直接回绝,只能轻声推辞:“这事儿……还是算了吧。孩子还小,才刚十岁,哪谈得上这些。”
说话间,他余光瞥见跑回来的王依依小丫头一脸气鼓鼓地扑到他身边,紧紧拽住他的衣袖,像是在宣示主权。
这一下,反倒让萧霖的无奈里头,又多了几分难言的温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