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应心口剧烈发紧,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,手脚瞬间冰凉。
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暗杀布局,自以为可以湮灭无痕的后手。
竟被陈峰一夜之间,悉数攥成了刺向他咽喉的利刃。
“怎么会……”
他低声自语,嗓音干涩颤抖,眼底满是不敢置信的慌乱:
“他为何不就地处置,为何要尽数带回京城……”
带回京城,他是想公开处刑。
想当着父皇,满朝文武的面,撕开他所有伪善面具。
一旁幕僚匆匆入内,面色死灰,急声道:
“三殿下,事已危急,太子此番携铁证归来,摆明是要御前发难,当庭追责,西山伏杀乃是谋逆重罪,私蓄死士,伏击储君,一旦坐实,万死难辞。”
“快,抓紧去国公府,快点把外公给本殿下请过来,务必提前入宫辩解,抢占先机,千万不能让太子先开口。”
陈应猛地回神,眼底慌乱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阴狠与惊惧交织的戾气。
他死死攥紧手指,指节泛白,牙关紧咬。
先机……已经没了。
陈峰从不打无备之战。
他敢大张旗鼓携铁证入城,敢押活口,带血证直奔宫门。
便是算准了一切,布好了天罗地网,根本不会给他任何辩解翻盘的机会。
与此同时。
赵氏国公府内也是半点没有消停。
昨夜参与排布秘阵,统筹死士调度的府中亲卫,听闻太子携证入城的消息。
人人心惊胆战,坐立难安。
赵国公端坐正堂,面色铁青。
须发微颤,周身气压沉得吓人。
他半生宦海沉浮,最懂朝堂规则。
暗杀储君,私蓄死士,已是诛九族的谋逆大罪。
更何况人证,物证,阵证俱全。
层层闭环,毫无辩驳余地。
“蠢货,一群废物。”
赵国公低声怒斥,胸腔怒火翻涌,:
“就一个小太子,老子派了那么多人,都折在里面了,竟还留如此多活口,这么多破绽。”
他原本笃定,暗夜伏杀。
要么全歼太子,要么全员死士殉亡,查无源头。
万万想不到,最终落得人证物证俱全,任由对手拿捏。
此刻皇城方向,马蹄铿锵,铁甲震地。
谁都知道。
今日这朝堂,注定天翻地覆。
御书房外。
晨钟初响,百官陆续入宫
原本如常的早朝路途,因太子归京一事彻底沸腾。
文武百官两两低语。
神色各异,惊疑、观望、忐忑交织在一起。
“西山伏杀?竟是针对太子的截杀?”
“私养死士,伏击储君,这是何等滔天胆子。”
“刃身有三皇子府私记,阵式是国公府秘传,这二者皆沾身,如何脱罪?”
“难怪太子自西疆急归,原来是手握实证,回来清算旧账了。”
“此番三皇子与赵氏,怕是要大祸临头。”
流言蜚语,悄然蔓延,席卷整个宫道。
有人暗自唏嘘,有人冷眼旁观,有人惶恐避嫌,亦有中立老臣暗自叹息。
皇子争储,竟已然激烈到公然京城伏杀、血染京郊的地步。
大贞朝堂,怕是要彻底变天了。
正当百官议论纷纷之际。
一道肃杀身影踏破晨雾,稳步走来。
陈峰卸去马背风尘,一身素色常服,不染朝冠朝袍,却身姿挺拔,气场凛冽。
身后文武侍从,押证护卫分列两排,十三名羁押死士,数十箱封存铁证紧随其后。
肃杀之气压得周遭所有议论声瞬间消散。
宫道瞬间死寂。
百官齐齐止步,无人再敢多言半句。
所有人的目光,尽数落在这位归来的太子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