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不得不在门口放了一排塑料凳子,让排队的患者坐着等。
“今天挂号了多少人?”
“三十二个,还有六个是昨天没排上今天一早就来的。”
“下午分店那边呢?”
“小何说已经排到了二十个。”
两家店每天加起来超过五十个患者,陈阳一个人根本看不完,小何、赵磊和孙小曼三个人分担了一部分简单的推拿和复查,但疑难的正骨操作只有陈阳能做。
从省城来的那个患者叫方建平,四十八岁,做生意的,右手的第四第五掌骨之间有一个陈旧性的错位,握东西的时候使不上力,签名的时候笔都握不稳。
“去了三家医院了,拍了片子说骨头位置差了一点但手术风险大不建议做,省中医院的杨主任说推拿可以调,但他调了两次都差那么一点点回不到位。”
“杨主任让你来找我的?”
“对,他说有一个年轻人的正骨手法他自愧不如,让我来试试。”
陈阳握了一下他的右手,拇指在第四第五掌骨之间按了两秒钟。
“掌骨头向尺侧偏移了一点二毫米,关节面有轻微的台阶征。”
“一点二毫米?杨主任说的是一到两毫米之间拿不准具体数字。”
“一点二,你现在握不稳笔就是因为这一点二毫米让掌骨间韧带的张力失衡了。”
“能调回来吗?”
“能。”
陈阳让他把右手平放在桌面上,自己的拇指和食指捏住了第四掌骨头的两侧。
三秒钟之后一个轻微的旋推。
“咔。”
方建平的手指抖了一下,然后他愣住了。
“你捏一下看看。”陈阳递了一支笔给他。
方建平接过笔,右手在纸上写了自己的名字。
笔画稳稳当当,力道均匀。
他写完之后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好几秒。
“两年了,我两年没写过这么顺的字了。”
他抬起头来看着陈阳的时候眼圈发红。
“陈大夫,你收多少钱?多少都行。”
“挂号费加正骨手法费一共一百二十块。”
“一百二……你确定?省中医院的杨主任做一次推拿收我六百。”
“价格是我定的,一百二就是一百二。”
方建平从钱包里掏出两张钞票。
“我给你两百,多出来的算我请你喝茶。”
“不用,一百二。”
方建平看着他,摇了摇头笑了。
“你这个人做生意是要亏本的。”
“我不是做生意的,我是看病的。”
方建平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看着排队的那些患者。
“你们排着别急,这个大夫的手法值得等。”
排队的人里面有一个从隔壁县来的老农民,膝盖疼了三年了,走路一瘸一拐的,大老远坐车过来的。
“我家那边有个人在这里看好了腰椎间盘突出,回去之后在村里逢人就说陈大夫怎么怎么厉害,我一听就赶紧来了。”
还有一个年轻的快递员,手腕腱鞘炎,疼得包裹都拿不动了。
“我是在网上看到帖子的,好多人推荐这个诊所。”
沈清在旁边听着,嘴角有了一个弧度。
这种口碑的传播是花钱都买不到的。
一个看好了病的患者回去跟十个人说,十个人里有三个来看,看好了之后再跟各自的十个人说,这个扩散的速度越来越快。
到了七月底,开始有外省的患者专程赶来了。
一个从南边过来的中年女人,坐了十二个小时的火车,肩周炎举不起胳膊,半年了,在当地的大医院做了封闭、理疗、小针刀都不管用。
陈阳用了十五分钟给她做了一套肩关节的松解和正骨,做完之后她的胳膊能举过头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