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三十许岁的男子,面容苍白,带着一种久不见天日的病态,五官轮廓分明,本应俊朗,但一双眸子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,瞳孔深处仿佛有血海沉浮,眉宇间缭绕着散不去的煞气与一丝深沉的疲惫。他身上残破的月白长袍,款式与守门人一般无二,但颜色更加古朴,袖口与衣襟处,用银线绣着一些更加复杂玄奥的符文,此刻大多黯淡破碎。他胸口有一个恐怖的贯穿伤,几乎将身体撕成两半,伤口处血肉模糊,隐约可见内脏,暗金色的血液与月白色的灵力光芒在其中交织、冲突,不断侵蚀着他的生机。他的一条左臂,齐肩而断,正是秦越他们之前发现的那只断臂的主人!
“守门人……还是……”白灵儿靠在秦越身上,抹去嘴角血迹,警惕地看着祭坛上的男子。此人气息极其诡异,既有守门人功法的冰冷月华之感,又有那暗金色血脉的古老威严,更有此地血煞之气的暴虐怨毒,三者混杂,极不稳定,却给人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。
男子咳嗽了几声,暗红色的眸子缓缓扫过祭坛下的秦越四人,目光在秦越身上停留了一瞬,尤其在秦越怀中那微微发热的星源碎片处,停留了更久。他的眼神没有任何情绪波动,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,以及深不见底的疲惫。
“没想到……最后走到这里的,会是几个……蝼蚁。”男子开口,声音嘶哑干涩,仿佛很久未曾说话,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。“一个重伤垂死,三个金丹都未圆满的废物……呵呵,天意弄人。”
他的语气平淡,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与嘲讽,仿佛秦越四人在他眼中,与地上那些血痂碎骨并无区别。
“你是谁?”秦越强撑着站直身体,将白灵儿护在身后,沉声问道。星源碎片在此人出现后,震颤得更加剧烈,传递出的情绪复杂难明,但他能清晰感受到碎片对此人并无善意,反而有一种本能的警惕与排斥。
“我?”男子扯了扯嘴角,似乎想笑,却牵动了胸口的恐怖伤口,暗金色的血液又涌出一些,被他毫不在意地用手抹去,那手上也沾满了暗金与月白混杂的血污。“曾经,他们叫我‘巡天御史’林轩。现在……不过是个该死未死的囚徒,一个……失去了归处的孤魂野鬼罢了。”
巡天御史?林轩?秦越心中一动,果然与“巡天使”有关!是称号不同,还是职位有别?
“守门人为何追杀你?此地究竟有何秘密?那暗红光柱,还有这古墟核心,到底是什么?”秦越一连串问题抛出,同时暗暗沟通“周天纪元之章”,寻找着可能的一线生机。这自称林轩的男子虽然重伤垂死,气息极不稳定,但刚才展现的实力,绝非他们能敌。硬拼是死路一条,唯有智取,或利用其重伤状态,或……
“问题不少。”林轩咳出一口暗金色的血,暗红色的眸子盯着秦越,仿佛能看穿他的心思,“可惜,将死之人,知道再多,又有何用?不过,看在那碎片的份上……”
他目光再次落在秦越怀中,暗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,有贪婪,有渴望,有痛恨,也有一丝……难以言喻的悲凉。
“告诉你们也无妨。守门人……呵,不过是一群被圈养、被洗脑的看门狗罢了。他们追杀我,是因为我拿了不该拿的东西,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。”林轩声音渐冷,“至于此地秘密……告诉你们,你们也理解不了。你们只需要知道,这所谓的古墟,不过是一个失败的坟墓,一场可笑的骗局,一个……囚笼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残破的祭坛,扫过周围无尽的尸骸与血痂,暗红色的眸子里血海翻腾:“而那道暗红光柱……是囚笼的锁,也是钥匙,更是……某个苟延残喘的、可悲存在的……最后挣扎。”
秦越四人听得心头剧震。坟墓?骗局?囚笼?钥匙?最后挣扎?林轩话语中透露的信息零碎而惊人,却更让人迷惑。
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白灵儿忍不住问道,月华剑横在身前,警惕不减。
“我想说……”林轩缓缓抬起仅存的右手,五指虚握,祭坛周围的血煞之气再次微微翻涌,“把你们身上的星源碎片,还有……你们的精血魂魄,都留下吧。我,需要它们,来……完成一件事。”
他话音落下,暗红色的眸子骤然变得一片冰冷杀意,周身原本极不稳定的气息,竟在祭坛血光的灌注下,强行稳定、攀升了一截!虽然依旧无法与全盛时期相比,但那股混合了月华、暗金血脉、血煞之气的恐怖威压,如同山岳般朝着秦越四人碾压而来!
他要动手了!而且,目标明确,就是要秦越的星源碎片,以及他们四人的性命精魂!
绝境,再次降临!面对这深不可测、即便重伤也恐怖无比的林轩,秦越他们,还有生机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