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莫三姑化为阳间孟婆。
从此无需再入轮回，拥有神位，永生不死后，林海恩的心头却笼着说不出的情绪。
一幅幅曾经的画面，映在他的双眼中。
那是三姑奶奶为了刚出生的他，去求黄太爷爷前来相助，还是为了救下被诡船蒙蔽迷惑的村里人，想尽了一切的东西。
更是，当初在他还小的时候，每次都会给自己准备饼干、糖果等零食的三姑奶奶。
这一幅幅的画面，如同走马灯般的划过，让林海恩不由得有些眼酸。
但最起码，三姑奶奶有个好结局，能凭借先前所积攒的阴德，化为阳间孟婆，从此开启新生。
够了，这已经是极好的结局了。
将心头的种种思绪压下。
林海恩将那种怀念和哀伤的情绪收敛，表情重新恢复肃穆，朝着不远处的阴暗树丛看了眼，缓声道。
“老鬼，出来吧。”
“不用躲着了，刚刚三姑奶奶魂魄被招来的时候，本道就看到你就紧随其后。”
话音落下。
那远处的树丛阴影中，一股阴气涌动而起，化为了穿着黑色寿衣的山鬼老怪。
刚一出现。
山鬼老怪便对着林海恩拱了拱手，带着几分悲意开口。
“海恩小友。”
“刚刚我在那小楼中，亲眼看着莫小丫头离世，心头是悲痛难忍，结果转头便见到，莫小丫头的魂魄被人招走。”
“阴差未来，魂魄就被招走，老鬼以为是有仇家专门守着，要害得莫小丫头永生不得超生，因此才心焦的赶来查看。”
“后面见到是你们三位小友，在这里施法，将莫小丫头的魂魄唤来，才稍稍的松了口气，但也想看下莫小丫头的结局，因此便藏在此地。”
“好，甚好啊，莫小丫头应当成神，该当成神啊。”
其实不用山鬼老怪解释，三人也能猜出它绝对是跟着莫三姑的魂魄，才来到了此地。
听到这番话的张道一，看向山鬼老怪，忽然便出声问道。
“老鬼，那你想不想成神？”
“我听海恩师弟说过，当初的你想要借运渡劫成神，但未曾想...落下的天劫太过厉害，差点都被打的魂飞魄散，侥幸剩下一缕寿衣和残魂。”
“后续被护住，由三姑奶奶进行供奉上香，才走上了功德之路。”
漂浮半空的山鬼老怪，沉默两秒后，才轻叹一声道。
“小道长，若说不想成神的话，那便是违心之语。”
“从变成鬼祟的那天开始，老鬼便想着能够登仙成神，永生不死，至少不用像这般如鬼祟般的活着。”
“但这些年来，跟莫小丫头相处了那般久，也吃了不少的香火，老鬼想要登仙成神的执念，已然是淡了数分。”
“能成自是最好，若成不了那也就罢了。”
“继续当个如保家仙般的鬼祟，护着周围十里八乡的村民，看着那些小娃一点点长大，亦是条好路。”
“这条路，怕是不行了。”阎九幽接上话头说了句，看向引起笼罩的山鬼老怪，继续道。
“三姑奶奶已经离世，成为阴神，往后再难有人可供奉你。”
“在这岭胜村中也没有寻到恰当的人选，能够继续的供奉你，就算能勉强寻到，只怕也不能像三姑奶奶那般。”
“无论刮风下雨，还是初一十五，都会清晨起来给你供上三炷香。”
“没了香火供奉，用不了多久，你这一身的香火便会散去，重新变为那种山林中的野鬼，无处所可待。”
阎九幽说的这句话，山鬼老怪亦是知晓。
可它却仅仅微微张了张嘴，并没有开口说些什么，只因心中还满是哀痛，对于莫三姑的离世，它已是极为难受。
这么多年来。
莫三姑对它的尊敬，以及每日的香火不曾停过，让山鬼老怪自是极为感动和满意，早将莫三姑当成了自家人。
都说鬼祟妖物没有感情，但殊不知...鬼祟亦知感恩。
看着莫三姑咽下最后一口气，山鬼老怪心中满是酸楚和悲痛，哪有心绪考虑往后自己的处境。
见到山鬼老怪沉默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