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。
“找到你了。”他说,声音不大,但整个平地都能听到。
他身后站着三十六个人。有的是血剑宗的弟子,有的穿着李青不认识的门派衣服,还有几个衣衫褴褛、面如死灰的散修——他们不是自愿跟着殷天仇的,他们的脖子上都有一道细细的红线,像一条勒紧的绳索。
血傀儡术。那些散修也被控制了。
而萧宇,就站在殷天仇的右边。
不,那不是萧宇。那是萧宇的身体,但里面的东西已经不是萧宇了。他的眼睛是空洞的,没有焦距,像两颗玻璃珠子。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嘴角没有笑,眼神没有光。他的左臂上还缠着绷带,但绷带已经变成了黑色,散发出一股腐臭的气味。
殷天仇注意到了李青在看萧宇,笑了。
“你认识他?”殷天仇说,“他说你们见过面。他还帮你撒了一个谎,说你在剑冢的南边。我当时没发现,后来想了想,这小子在跟我耍心眼。”
他伸出手,拍了拍萧宇的肩膀。萧宇的身体晃了一下,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。
“所以我帮他治了治。”殷天仇的声音很温和,温和得像一个医生在描述治疗方案,“我把一缕魂魄种进了他的脑子里。现在他不会撒谎了,不会耍心眼了,不会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。他乖得很。”
李青没有说话。他的手指在角剑的剑柄上慢慢收紧,指节发白。
“你不高兴?”殷天仇歪着头看着李青,“你跟他不是朋友吧?你才认识他几天,不至于为他难过。那你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我?”
“我在想一件事。”李青说。
“什么事?”
“我在想,三十年前你偷袭我师父的时候,是不是也用了这种手段。你是不是也先控制了他身边的人,然后再从背后出手。”
殷天仇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“你知道我是谁?”他的语气变了,不再是那种漫不经心的调子,而是多了一些认真。
“殷天仇。血剑宗长老。三十年前,太虚秘境,从背后偷袭傅云深,一剑斩断他的脊椎,抢走了他找到的上古剑谱。”李青一字一句地说,“傅云深是我师父。”
整个平地安静了。
安静到能听到风吹过蛮牛干尸时发出的呜咽声。
殷天仇盯着李青看了很久,然后慢慢地、一点一点地笑了。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、居高临下的笑,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、觉得事情变得有趣了的笑。
“傅云深的徒弟。”殷天仇说,“有意思。真有意思。我找了你三十年,没想到你就在傅云深身边。那个老东西,被我斩断脊椎之后,躲在矮树林里教了你十年。他以为他藏得很好,但他不知道,我一直知道他在哪里。我只是在等你长大。”
“等我长大?”
“对。等你长大,等你把剑骨长成。天生剑骨的人,在十五岁之前骨骼还没定型,不能夺舍;二十岁之后骨骼就固化了,夺舍之后很难完全融合。十五到二十岁之间,是夺舍的最佳时机。你现在十七岁,刚刚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