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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七章(3 / 3)

他顿时大笑起来,“小冯,你这是什么话?孝敬父母是我们中华民族的美德,你先去接你父母然后才到我这里来,本来就应该这样做嘛。对了小冯,你父母吃饭了吗?”

我急忙地道:“我早在家里给他们做好了饭了,他们到了家后我马上用微波炉热了一下。”

他点头道:“那就好。如果因为你要来给我拜年耽误了他们吃饭的话,那我的罪过就大了。”

我说:“黄省长,您千万别这样说。他们是我的亲生父母,您对我却有知遇之恩,我今天去接父母是应该的,来给您拜年也是必须的啊。”

黄省长大笑,“小冯,你真会说话。”

林育刚才去泡茶了,此刻她已经过来了,她将茶壶放到了茶几上面,即刻倒了三杯茶水,同时在笑着说:“黄老师,今天都怪我。我今天去慰问了几位老同志,结果就把要来您这里的事情忘记了给冯笑说了,到了晚上我才忽然想了起来,我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正在火车站呢。都怪我。”

黄省长猛地一挥手,“别说了啊。你们不是来了吗?现在我还没有休息呢。没事,林育,你也来坐吧。”

林育急忙去坐下,随即来看我,“冯笑,你赶快把那手稿拿出来给黄省长看啊?你呆在那里干什么?”

我急忙去将那个纸袋子拿了过来。刚才进门的时候我把它放到了沙发的边上。林育却朝我伸手道:“你给我吧。”

虽然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让我把这东西交给她,但是我还是听从了她的这个吩咐。

林育从我手上接过了纸袋,然后首先从里面拿出的不是手稿,而是一款包装精美的手表,“冯笑,这是什么?啊,百达翡丽,这表不错啊,你送给黄老师的?”

我顿时明白了她从我手上接过纸袋的意图了,我急忙地道:“姐,这是我对黄省长的一点小心意。这东西不值几个钱,就是我的一点心意罢了。”

其实,就在刚才林育说出“百达翡丽”这个品牌的时候,我心里就不禁震撼了一下,因为我前段时间在买表之前对瑞士名表做过一些充分的了解,知道它是世界上手表中公认的最好品牌,号称“手表中的蓝血贵族”。自创立伊始,百达翡丽就一直承诺制作世上最非凡的名贵表品。由于以人工精制的手表耗时极多,百达翡丽的机械表每年只生产两万只。每只表上都能刻上日内瓦印记的也只有百达翡丽。据说训练一名百达翡丽制表师需要十年的时间,创制一只复杂的百达翡丽从设计到出厂至少要经过五六年时间,如果量身定做的话则要七八年时间,这时间包括四年的设计、将近一年的制作以及三个月的质量监控。试想,这样的精心制作换来的是什么样的品质?此外,每一只出厂的百达翡丽都有自己的名字,每只表都被记录在案。据说,二十多年前,中国的一位富人某日获邀参加了一个拍卖会,一只不走n年的百达翡丽老怀表没人要,他一时兴起,以四万块钱拍了下来。拿到手上后,觉得四万块的表居然不走,实在可惜,就拿到表店去修。修表的老师傅很坦诚地告诉他,修是修不好了,没有配件,建议他跟原厂联系一下试试看。按着老师傅的指点.他联系了瑞士大使馆。使馆商务处的人热情地将相关的材料照片收下后,说会帮着他联系一下厂家。一个月后,百达翡丽公司来信。信中说:尊敬的先生,您好。经核对,此表的确为我们所制。它是约在八十年前某位山东的将军为他的祖父的生辰所订。很遗憾这块表坏了,它的制作人已经去世,不过,我们公司仍然保留了该制作人留下的配件、图纸。我们很荣幸地通知您这只表可以修复,但是要请您将表寄回瑞士……富人将表按信中的地址寄去,半年后寄回来的表走时精准,焕然一新。

黄省长的眼神顿时就变了,“拿给我看看。”

林育笑着将手表递给了他,“黄老师,我知道你是最喜欢手表的人了。你看看,这只表怎么样?”

黄省长手上的是一个外形华美的盒子,随着他慢慢打开这只盒子,我便看见了里面这只手表的模样了,它,真的实在是太漂亮了!方中有圆,圆中有方的表壳,既具有圆形的圆润,又有长方形的直边。在表耳之间的六点钟位置,镶有一颗小钻石,搭配同一色调的蓝色鳄鱼皮表带。

黄省长拿着它慢慢地欣赏,“嗯,非常不错。这上面calatrava十字星的标志完全证明了它正宗的血统,你们看这手表的表带,其表壳宽度与长度是以黄金分割的比例打造,呈现出一种神秘的和谐感。嗯,不错。小冯,这东西价值不菲,让你破费了啊。”

我急忙地道:“黄省长,这是我的一点小小的心意,您说得太客气了。”

他看着我,“小冯,这手表是你自己去买的吗?”

我怔了一下,随即回答道:“是啊,是我自己去买的。您看我戴的这块,也是我刚刚买的。”

随即我就把自己的手腕露了出来给他看,他看了一眼,“你这块虽然也是名表,但是比你送我这块可就差多了。呵呵!谢谢你啊。小冯,既然是你亲自去选购的表,那我考考你:这百达翡丽品牌的文化底蕴是什么?他们宣扬的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理念?”

这时候,我看见林育顿时就紧张了起来。我心里也不禁暗呼“万幸”,这一刻,我顿时明白了一点:如果要想胡弄我眼前这个人的话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。这不?现在就连林育都已经紧张起来了。

不过我很幸运,因为我喜好学习,每当我接触一件新鲜事物的时候总是喜欢去查阅其相关的知识。其实这说到底还是我曾经的职业习惯,毕竟我在医大的附属医院临床科室呆了那么久,早已经养成了这样的学习习惯。

我即刻就回答道:“黄省长,我在买这块手表的时候倒是看了有关它的一些资料,我记得这款手表的宣传画册上好像写了一句话叫做:没人能拥有百达翡丽,只不过为下一代保管而已。我想,也许这就是他们要表达的理念吧。”

他看着我,他的脸上在微笑,“嗯。不错。那么你是怎么理解这句话的真切含义的?”

我开始紧张地组织词语,同时回忆自己曾经看到过的这款手表的相关资料。我回答道:“我觉得吧,生命的真正意义在于一代代血脉相传。而百达翡丽可以传至下一代手中,继续与下一代一起守望时间。因为所有从正规渠道购买的百达翡丽,购买者的资料会登记在日内瓦的钟表档案馆内,当腕表的拥有者发生变化,如赠予、继承等,档案也会随之更改。一百六十多年的光阴流逝,这个浑身上下流淌着贵族血液的品牌,有着包括爱因斯坦、居里夫人、柴可夫斯基等世界名人以及各国王公贵族在内的最尊贵的客户群,这个品牌一直坚持着‘在最简约的设计内配置最复杂的构造’的百年不变的原则,造就了制表行业的无数奇迹。百达翡丽要告诉所有的人,它的尊贵不仅在于它的精确、独特、卓越与高贵,而且在于它的耐用、恒久与延续。它的价值是持久的价值,不能以单纯的金钱来衡量。这其中包含着超凡的美丽、传奇的工艺与卓越的可信度,以及,”说到这里,我顿了顿,随后才继续地说道:“以及对现在与未来的主人的忠诚。真正优秀的表,在与肌肤相亲近的瞬间,便能感受得到。这是一种无形、无声的情感交流,只存在于表与主人之间,仿佛共守着一个心灵的家园,在沉默中聆听时间的流淌。”

黄省长诧异地在看着我,“小冯,你说得太好了。这块表虽然价值不菲,但是它毕竟是身外之物。我觉得最难能可贵的是你的这一番心思。谢谢你,你的这个礼物我接受了。”

我顿时暗暗地舒了一口气,心里在想:您不知道呢,现在我的背心都被打湿了!

林育开始的时候也是非常诧异地在看着我,而此刻,她脸上的诧异早已经变成了欣喜。随即,她才从纸袋里面拿出了那部手稿,“黄老师,您看。”

黄省长看到这部手稿的时候眼睛顿时亮了一下,“给我,我仔细看看……啊,是,确实是我父亲的笔迹。这是他五十多岁的时候写的东西,对!小冯,听林部长说这是你岳父请你代转给我的?”

我点头,“是。”

他笑道:“这个林老板,他真是用心良苦啊。你告诉他,说我谢谢他的这番心意了。不过也请你告诉他,任何事情都只能按国家的法律法规办事,我是绝不会给他开后门的。”

我急忙大胆地问了他一句:“黄省长,他以前找您开过后门吗?”

他怔了一下,“这,好像没有吧?”

我随即就说道:“黄省长,所以吧,我觉得他找您也不是为了开什么后门,只是想通过您了解到一些更新的信息,毕竟您站的角度和高度不同。此外,您也是知道的,现在做一件事情很不容易,越是高级的领导素质越高,像您这样的领导就是如此,不但亲民而且实干,可是下面的人呢?他们就不一样了,俗话说‘小鬼难缠’,我想他也是想通过您的关系不至于让下边的人太过刁难于他罢了。”

他听了后顿时“哈哈”大笑,去看着林育,却用手指指着我不住地笑道:“林育,你这个弟弟可是越来越会说话了啊。那好吧,你回去给你岳父讲,今后有什么事情的话让他直接找我吧。不过我可没有时间经常接见他,让他不要经常来烦我就是了。”

我急忙地道:“太感谢了。我替我岳父感谢您了。”

黄省长却即刻进入到了沉思的状态,我和林育都看着他不说话,因为我们都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。

一会儿后他终于说话了,“小冯,康德茂是你同学是吧?我知道的,他是你同学。当时也是你把他推荐给你姐的,康德茂这个人吧,农民意识太重,志大才疏,而且总是幻想着能够走捷径。最不可原谅的是他竟然试图背叛于我。他为了那么一个女人竟然差点做出了背叛我的事情来!这是我最难以原谅他的事情。你冯笑就和他完全不一样了,因为你很讲原则,你心里有着自己为人的底线。哎!康德茂要是像你就好了。不过呢,他还是由不少的优点的,比如他的文笔很不错,做事情倒也踏实肯干,也能够做到吃苦耐啦等等。也罢,你去告诉他,他可以来给我拜年,但是又一个原则,那就是他不能带东西。否则的话我会把他轰出去的。”

我大喜,即刻去看了林育一眼,发现她在朝我微微点头。我急忙地道:“谢谢黄省长,谢谢您能够原谅他。其实他这个人吧,大毛病是没有的,就是有时候搞不清楚状况,还有就是气量稍微狭窄了点。”

黄省长即刻正色地对我说道:“什么叫大毛病没有?他的问题是人品问题,这才是大毛病呢。哎!康德茂有你冯笑这样的朋友,他真是幸运啊,但愿他能够珍惜你们之间的友情。”

这时候林育说话了,“黄老师真不愧是当过老师的人,总是能够替自己的下属着想,即使他们犯了那样的错误但是您也能够原谅他们。您才是一位好领导呢。”

黄省长笑道:“你呀,就别这样说我的好话了。”随即他看了看时间,我发现他手腕上戴的营业税一块瑞士高级手表。他说道:“今天就这样吧,谢谢你小冯。明天我还得下乡,去慰问高山上的贫困户,每年都是如此。这春节啊,我还从来没有好好过过一次呢。”

我急忙地站了起来,“黄省长,那您早些休息,我走了。”

林育也站了起来。可是黄省长却对她说道:“林育,你留一下,我和你说点事情。”

我急忙对林育道:“姐,那我先走了。我把车留在这里吧,我走出去打车就是。”

林育朝我点头,我发现她的脸有些红。我即刻把车钥匙递给了她。

黄省长亲自送我到了他别墅的门口处,还伸出手来与我握了一下,“小冯,你很不错。好好干。对了,你上次说的那件事情我已经于何省长沟通过了,她基本上没什么意见。你春节后把报告递交到她那里吧。”

我欣喜万分,不住向他道谢。

不需要我去想象,现在的我完全知道黄省长把林育留下来是为了什么。不过我心里很高兴的是,他今天竟然没有避开我。这说到底其实是一种对我极度的信任。

不过,我心里还是有一种酸溜溜的感觉。以前我对他和林育之间的事情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,反而地,是我觉得很对不起他。难道我现在对林育有了更深的感情?

我开始缓缓地朝外边走去,夜色中的这处省级领导所住的别墅区非常宁静,在我的眼前,一幢幢具有北欧风情的精致别墅散落在苍翠树木的掩映之中,此刻的我置身其中恍如远离了所有的都市尘嚣,宁静幽远的感受令人神驰。我抬头去望:这里的星星离我真近啊!

但是此刻我却无心去欣赏这里的夜色,因为我的内心早已经充满着激动。今天晚上我来给黄省长拜年所获得的收获真的让人感到欣喜万分。其一,林易的事情总算解决了。其二,黄省长对我也更有了好感。其三,我想不到康德茂的事情竟然也意外地有了转机。

此时,我非常地想马上把这样的好消息告诉林易和康德茂啊,可是我不敢,因为这里是省领导所住的地方,我任何的只言片语都不能在这样的地方泄露出去,谁知道在这夜色笼罩的黑暗之处有没有一只耳朵呢?在这样的地方,我的内心极其自然地有着一种惶恐与谨慎。

可是,当我走出了这个别墅区后却依然不敢打电话,因为我竟然找不到一个自己认为绝对安全的地方。

所以,我只好强忍着内心的这种激动与冲动,在等候了许久之后终于搭乘上了一辆空着的出租车。

很快地回到了家,风风火火地进屋。父亲正在沙发上坐着看他的超市管理方面的书,母亲陪着他在看电视。

“笑儿回来了?”母亲看见我后脸上顿时就是一片慈祥。

父亲的目光从他的老花镜上边露了出来正在看着我,“回来了?”

我朝她们点头,“等一下,我上楼去打两个电话。”

随即,我匆匆去到了楼上,我的卧室里面。此刻,我觉得这里安全了。

首先给林易打了电话,我竭力地平静自己的心情,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平和,“林叔叔,我今天去了黄省长那里,他看到那部手稿后很高兴。他让我带给您两句话:一是您今后有什么事情可以找他,二是他不能给您开后门。”

他顿时就高兴了起来,“冯笑,看来黄省长很是器重你啊。太好了!不过我可从来没有让他给我开过什么后门啊。哈哈!只要他愿意见我就行。政策是国家出的,可是如何使用和对政策掌握的分寸却是由他在拿捏。今后我有那么多事情要麻烦他……哈哈!太好了,他终于愿意见我了。冯笑,你这次的功劳不小。对了,听说你父母已经来了?明天我们一起吃顿饭吧。”

我急忙地道:“我和他们商量一下再说吧。对了林叔叔,今天我也对黄省长说了,我说你找他可不是为了开后门的。”

他说:“哦?那你怎么说的?”

于是我把我对黄省长说的话朝他复述了一遍。他听了后大为高兴,“冯笑啊,你讲得太好了。冯笑,你现在的水平越来越高了啊,真不亏我教导你一场。太好了!”

本来我告诉他这件事情就是为了得到他的表扬,因为我也对我今天的那番话感到得意。可是现在,当我对林易复述了这些话之后才忽然觉得自己很无趣,而且也发现自己很轻浮。还有,我心里顿时就有了一种不安起来:我怎么在他面前表现得像一个孩子似的?竟然像孩子一样有一种像他讨赏的心境?

我说:“林叔叔,我没有其它什么事情了,就是告诉您这件事。”

他即刻对我说道:“太好了。冯笑,我非常的高兴,一是你帮我办成了这件事情,二是我现在的心情特别好。怎么样?你到我这里来喝一杯吧。好吗?”

我急忙地道:“林叔叔,今天就算了吧。我父母在家里呢,我出去忙活了一天,现在才回家,我想和他们说说话。”

他的声音顿时就变得淡淡地起来,“那好吧。明天我们再联系。”

我完全感觉到了他心情与语气的变化,但是我现在实在不想去和他喝酒。正如同我所说的那样,我觉得自己今天应该陪父母好好说说话。今天一天我都没在家,我的心里对自己的父母有着一种愧意。

接下来我开始给康德茂拨打电话。对于康德茂来讲,我觉得自己总算是还了他的帐了,此刻的我的心里总算对他少了不少的愧疚。

现在我才发现,其实很多时候自己都是在为别人活着。因为我们都太在乎别人对自己的评价,还因为我们大多都生活在虚荣里,虚伪里。

其实我很佩服曹操的,他的那句名言“宁让我负天下人、休叫天下人负”虽然被很多人诟病,但他敢于那样说,而且还真的那样做了。有人说他是真小人,总比伪君子强。虽然我并不赞同对他这样的评价,但是“真小人总比伪君子强”这句话我是深以为然的。

电话通了很久但是他却并没有接听。难道他已经睡下了?

我心里很是郁闷,只好无奈地讲电话挂断。

可是,当我正准备离开卧室、去往客厅的时候却忽然看到手机上进来了一则短信,短信是丁香发来的:上网,我有话要对你说。

看着丁香发给我的这则短信,我忽然意识到了一点:康德茂是故意不接我的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