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，刚亮透的天色压得人心头发沉。
包车稳稳停在匠心工坊街口，我推开车门的一瞬间，扑面而来的就是嘈杂的人声和纷乱的议论。
短短一夜不见，整条街都变了模样。
工坊大门紧紧关着，往日里早早开工、机器轰鸣的厂区死寂一片。门口围得水泄不通，里三层外三层全是看热闹的街坊路人，人群前方停着两台公务车，几名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面色严肃，正在现场登记情况、维持秩序。
最刺眼的，是人群正中央的王经理。
他竟然比我们先一步赶回小城，一身整洁的大厂工装，身姿挺拔、气度张扬，脸上挂着胜券在握的冷笑，俨然一副主持公道、为民维权的姿态。
他手里捏着几张签满名字的纸，正对着执法人员低声汇报，语气恳切，措辞滴水不漏，刻意把自己塑造成仗义出手、帮工人维权的正义一方。
“同志，情况就是这样。”王经理声音洪亮，刻意让周遭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，“这家匠心工坊，老板唯利是图、黑心压榨，长期拖欠工人工资、无视劳工权益。昨日晚间，员工讨要血汗钱，还被工坊管理人员当众辱骂、动手推搡，才有了这场冲突。”
“这位受伤的女员工，就是因为替大伙说话、讨要薪资，才被恶意推倒致伤、当场晕厥。这么恶劣的劳资纠纷、伤人事件，必须严肃核查、从严处置！”
一番话掷地有声，先入为主，直接给整件事钉死了性质。
周围不知情的路人瞬间哗然，议论声此起彼伏。
“原来是黑心作坊拖欠工资，难怪工人闹事！”
“看着干干净净的小工坊，没想到老板这么黑心，还动手伤人，太过分了！”
“难怪昨天工商税务来核查，看来早就有人举报违规，这下实锤了！”
流言蜚语像潮水一样涌来，短短一夜，我辛苦攒下的踏实口碑，就被他彻底抹黑、踩入泥潭。
我目光一扫，立刻看清人群前方站着的几个陌生面孔。
几个人穿着工坊的工服，却面色闪躲、眼神飘忽，浑身透着一股心虚与刻意。他们手里拿着统一口径的证词，低着头装作受害工人的模样，正是昨晚颠倒黑白、指认朵朵先动手的带头闹事者。
不用多想，这群人要么是被东风厂重金收买的临时工，要么是被人蛊惑胁迫的墙头草，专门被推出来做伪证、栽赃陷害，坐实我黑心老板的名头。
一旁的小双守在工坊门口，脸色憔悴、眼底泛红，熬了一整夜，浑身紧绷，看见我和陆屿走来的瞬间，眼圈瞬间通红，紧绷的身子终于微微松动。
她想上前说话，又碍于现场人多眼杂、执法人员在场，只能死死忍住，眼里满是委屈和焦急。
王经理余光瞥见我们归来，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，眼底的阴狠与得意毫不掩饰。
他特意停下汇报，转头看向我，故作惋惜地开口，声音传遍全场：“许老板，你可算回来了。再不回来，你的工坊闹出的天大乱子，就没人收场了。”
“我真没想到，你看着年纪轻轻、斯文得体，背地里竟然这么黑心。克扣工人薪资、暴力对待员工，为了赚钱不择手段，简直是败坏营商风气！”
他步步紧逼，主动抢占道德高地，当着执法人员和所有围观群众的面，把所有脏水尽数泼到我身上。
几名执法人员立刻转头看向我，神色严肃， waiting 着我的解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