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忽忽过了十年,我早已忘了此事。九年前的那天晚上,我正在书房看书,项教主忽然降临,要求我履行诺言。我问:‘兄台想让在下答应你什么事?’项教主大笑道:‘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!实不相瞒,这几年在下一直在观察几位令郎,想从中寻觅一位得意传人!如今已有着落,请四公子出来,我要带他走!’”
秦川心想:“原来师父那时候已盯上我啦!”果听得秦宾王续道:“我便问:‘为什么选中犬子?’项教主笑道:‘一者,你我有约,不可不践也;二者,在下年纪老迈,遍寻天涯海角之资质上佳的后生,始终未果也;三者,恰好兄台的几位公子,天赋人品俱佳,这位四公子更是首选,亦属缘分也!’”
秦川凝思片刻,忽道:“既然如此,为何这么多年,他老人家一直不肯让我叫他师父,更不让我见到他真容?”
秦宾王微笑道:“尊师性情是有些古怪,行踪飘忽,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。他的绰号‘十面魔王’,江湖上见过他真面目的寥寥无几。他曾说过,若是你资质有限,未能如他所愿,他即便准你下山见我,也未必承认你是他徒弟!”
秦川心下恍然:“原来师父对我的人品还是不太放心。这八年来我在峨眉绝岭日夕苦修,寒暑不间,从未偷懒,总算未令他老人家失望!”想起“蓑衣人”项挺的八载传艺之恩,心中一阵感激。
秦宾王道:“川儿,七星教虽被世人称为‘魔教’,但多年来并未有明显的恶迹,只不过行事作派有些怪诞和神秘,与名门正派大相径庭罢了。误会冰释之后,种种恶行,应该算在沐长风头上,七星教也是受害的一方。你师父乃武林中不世出的奇男子,为父一向钦仰得紧。”
秦川道:“爹爹,项教主……我师父回西域前,曾让我转告您老人家和少林、武当等派的掌门,说二十年前协议犹在,他不会食言毁诺,再卷入中原纠纷,还说凡是在中原打着七星教旗号的,全是沐长风一党,与七星教无干。”
秦宾王低头沉思,过了片刻,点头道:“我相信项兄的为人。川儿,世事无常,一个人穷通成败,机缘气运,看似上天注定,其实乃各人天性使然。我想项教主所以选定了你,多半瞧出你外柔内刚、聪明坚毅这一点。这也是你的造化,至于是祸是福,盼望你能宠辱不惊,泰然处之,不可怨天尤人。”双目直视,缓缓道:“既然你师父尚未正式承认和你的师徒名分,想必是另有所虑,你暂时也不必宣扬出去。”
秦川肃然道:“孩儿记住了。”秦宾王咳嗽不止,说道:“一日为师,终身为父。你要切记项教主的恩情,不可忘本。”
秦川道:“师父对孩儿恩深似海,在孩儿心中,师父与爹爹一般无异,都是孩儿的表率楷模。”
秦宾王微笑点头,细细打量着儿子,见他长得高而略瘦,脸色微黑,颇有风霜之色,但剑眉星目,英姿飒爽,俨然一个少年英侠,早已非复九年前承欢膝下、懵懂无知的蓬头稚子模样。他越看越喜,问长问短,许多事情他已从秦洋口中听过,此时仍不厌其烦的让秦川再细说一遍。
秦宾王听说易风扬、百里艺、东方权、唐二先生、过千帆等之死都与沐长风等人有关,又有丛铁干、阴阳候、竹空道人、汉中双蜂、河间六雄等人受其节制,如今更有“满天云”来归等等,不由得拍案而起,愤然道:“这些人都是武林的中流砥柱,想不到沐长风处心积虑,一一击破,或死或降或退,令整个中原武林元气大伤。此时若然有恶人猖獗,只怕武林中再无力量阻止!”
说到这里,越发咳嗽不止,竟然咳得伸不直腰来。秦川大惊,急忙抢上前伸手相扶,叫道:“爹爹,你怎么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