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序看着她,那双眼睛和裴湛一模一样。
裴湛的眼睛永远是冷的,硬的,而裴序的眼底,此刻有什么东西在碎裂。
“你真的一点也不在意?”
“不在意。”温晞沉重的语气说出这三个字,心脏好似裂开了。
裴序盯着她看了很久,温晞别开脸看向侧边,拳头紧握。
“好。”他挤着僵硬的微笑,“我知道了。”
他转身离开,刚走两步又停下来,背对着她,声音低哑:“孩子的病好点了吗?”
温晞垂下头,心房酸涩沉重,“没发烧了。”
裴序听完回答,迈步离开。
背影深沉落寞,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温晞告诉自己,这样是对的。
他已经不是裴湛了,不应该拿丈夫的标准去要求他,更不应该对他有报有半点眷恋和期待。
她现在只想把儿子的户口转到自己名下,带着儿子离开裴家,离开这个如深渊地狱的豪门家族,离得越远越好。
可是为什么,心口那么疼?
她没有胃口再下楼吃早餐了,转身回房,继续照顾孩子。
到了中午。
裴家来了三个穿白大褂的医生。
所有人都神色紧张,气氛沉重,裴广信匆匆赶回来,气喘吁吁直奔裴序的房间。
程墨收到消息了,给温晞发了一条信息。
【太太,裴先生出事了,三个家庭医生都敢过来了。】
温晞看到这条信息,吓得全身发软,心脏发慌,把孩子交给月嫂,急匆匆跑出房间。
走出房间时,她看到管家扶着裴老爷子,神色匆匆往三楼跑,她也跟了上去。
温晞走进裴序的房间时,里面站满了人。
裴家所有人都在,还有三名医生,程墨也来了,站在角落里忧心忡忡地望着床上的裴序。
温晞看到裴序躺在床上,脸色煞白,闭着眼眉头紧蹙着,额头上渗着汗珠,表情极其痛苦。
他的手背打着吊针,鼻子带着氧气管,看起来很不好。
医生认真做着检查。
那一瞬,温晞慌得发抖,泪眼忍不住溢满眼眶,心尖一阵阵刺痛,痛得她快要哭出来,猛地用手捂住嘴巴。
她就站在所有人身后,偷偷地看着床上的裴序,不敢上前,也不敢询问。
裴广信忧心如焚,“他到底怎么了?”
医生:“裴二少是突发神经性头痛,痛到晕厥,给他打了止痛药,也好像没什么效果。”
裴广信:“怎么会突然头疼?”
医生靠近他身边,压低声音:“裴总,手术后遗症,可能是被什么事情刺激了。”
“术后一直恢复得挺好,怎么会被刺激?”裴广信暴怒。
这时,人群里的温宝莹突然插嘴,“早上,我见到序哥哥去找大嫂了,会不会是大嫂说了什么刺激他了?”
闻言,温晞心脏一紧,连忙擦掉眼泪。
裴广信脸色骤沉,转头看了看在场所有人,寻找温晞的身影,疾步冲到她面前,怒吼:“你对他说了什么?把他刺激成这样?”
温晞红着眼,不知所措地对视裴广信,“我什么也没说。”
此时,裴序整个脑袋疼痛欲裂,握着拳头,在额头上一下一下锤打,五官痛到扭曲,戴着氧气管,依旧感觉呼吸不上来。
医生连忙握住裴序手腕,“裴二少,别打自己的头,止痛药还没起效果吗?”
裴序痛得发抖,声音虚弱:“痛……好像有东西把我的脑子撕裂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