巫家的邀请函正式送到时,距离秦芝缘启程,还有三天。
烫金请柬静静放在餐桌上,红底金字,喜庆又庄重。
上面写了段家所有人的名字,当然也包括小温梨。
老爷子冷哼:“够兴师动众的,知道的是他过生日,不知道的还以为什么颁奖典礼呢!”
“毕竟是七十大寿。”老太太过请柬,随手翻了翻流程,“周日下午结束,到时候,我直接去机场。”
她讲得随意,老爷子也没说什么。
只有温梨听了,坐在一旁发呆。
她有一本小日历,最近每天醒来,第一件事,就是在今天的日期上画个圆圈。
奶奶很快要走了。
这些天,在她的努力下,爷爷和奶奶的关系有所缓和。
爷爷会问奶奶,早餐合不合胃口。
奶奶会问爷爷,新买的花摆在哪里;
两人还会一起站在照片上,比较哪张梨宝最可爱。
可是……
温梨悄悄看了看他们。
还是没有抱抱,没有牵手,没有像叭叭抱着自己那样,一起笑得很开心。
这样,还不能算完全和好。
奶团子握住小拳头。
最后三天,梨宝,要继续加油!
与此同时,有人也在数着这三天。
只是,等待他的,不是阖家团圆,而是最后一次机会。
申老板拿过秘书整理好的资料,一个头,两个大。
幼儿园风波后,圈子里,不仅没人敢公开议论段家,甚至也没人提申家了。
推进中的合作,说再观望;
差不多谈妥的生意,又被改口;
就连那些已经成了的交易,对方宁愿付巨额违约金,也急急忙忙要洗脱与申家的干系。
相比之下,银行催款也好,外界舆论也罢,都是轻飘飘的影响。
说得直白一点,檀市的顶层圈子,没人愿意带他、带申家“玩儿”了。
这无异于将他的钱途彻底判处死刑。
从头到尾,段家没有说过一个字。
偏偏这种“没有态度”,就是最鲜明的态度。
申老板只有苦笑。
段氏集团和段家老宅,他都提着大包小包去过许多次,连门都没能进去。
请巫老帮忙说请,也只是传递了一个意思,没能得到回应。
所有路,都走到了尽头。
如今,摆在眼前的,只剩最后一次机会——巫老寿宴。
段家一定会出席。
而他,也必须在宴席上见到段赫桐。
申老板拿起请柬,一点点攥紧。烫金的卡纸被勒出深深褶皱。
-
申雅雅已经一周没有去过幼儿园了。
园长倒没有明着劝退,只是几次三番委婉地建议:“小朋友最近情绪波动比较大,不如先在家休息一段时间,等适应好了再回来。”
潜台词傻子也能听出来——
幼儿园,不敢留申家的孩子了。
申太太心里有气,却发作不得。
段家这座大山压在前面,哪怕是沉默的,谁又能不忌惮呢?
她索性替女儿请了长假。
可夫妻俩如今为了公司的事四处奔走,哪里有时间照顾孩子。
思来想去,申太太把主意打到了巫家。
巫老毕竟是她丈夫的恩师,对雅雅也颇为疼爱。
若是小姑娘在巫家多住几天,陪老人解解闷,说不定还能让巫老心软几分。
哪怕只是愿意再替申家说上一两句话,也比什么都不做强。
对此,申雅雅非但没有半点抗拒,反而高兴得不得了——
这不就意味着,可以天天见到小烁哥哥了?
自己本来和小烁哥哥就亲近,以后,可以加个“最”了!
早晨,女佣端来刚热好的牛奶:“申小姐,这是您的。”
申雅雅喝了一口,立刻皱起眉头:“太烫啦!”
“抱、抱歉,我马上给您换一杯。”
女佣手忙脚乱换了一杯。
申雅雅伸出手碰了碰杯壁,又不高兴了:“怎么又变凉了?”
女佣一愣:“您刚才说……”
“可是现在就是凉了啊!”申雅雅瞪着眼睛,“你不会重新热一下吗?”
另一个年长些的佣人见状,走过来解围:“申小姐,我来吧。”
“不要!”申雅雅把小脑袋一偏,“我妈妈说了,这点儿小事都做不好,就开除!”
女佣红着眼框,躲进厨房里。
其他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背:“好了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