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若珏靠在副驾驶位上,战术目镜还挂在额前:“说人话。”
“硬断链。”顾青瓷点开倒计时模拟,“校验会在四十分钟内失控。门后那股极阴死煞没有缓冲,会沿管线倒灌。轻则整片死海被撕开一条缝,重则第七门提前进入无序开启。我们救得了人,兜不住门。”
舱内安静了半秒。
“不断呢?”苏晨问。
“不断。”顾青瓷把另一条曲线放大,“她的血脉活性还在掉。按现在的抽取速率,最多再撑几个时辰,峰值会跌破软控维持线。到那时不是昏迷,是抽干。人没了,他们会换别的催化方式,门照样被拧。”
萧若珏低骂一声,拳头砸在扶手上:“所以现在救人等于拆门,不救等于看着她被榨干?”
“对。”顾青瓷咬着字,“没有第三种干净选项。”
苏晨没有立刻开口。
他眼前还是那张金属榻。枯槁的脸,颈后幽光,一滴一滴进槽的淡红。杀意仍在,只是被压成更冷的东西。
沐千雪看着他:“你要是现在冲回去,我拦不住你的肉身。但我拦得住门后的后果吗?拦不住。”
“我不冲。”苏晨抬眼,目光一点点稳下来,“先反向削弱校验,再在窗口里救人。”
顾青瓷一怔:“反向削弱?”
“他们靠血脉共鸣顶着对表。”苏晨指着屏幕上的同频曲线,“我们不直接砍断光缆,而是从外侧把对表脉冲的相位打乱半拍。校验还在转,只是转得慢、转得虚。门不会立刻翻,人那边的抽取负荷会掉一截。掉出来的那截,就是窗口。”
“相位干扰……”顾青瓷飞快敲击,“可以。冷源管回流和外壁三处接口,刚好够塞干扰节点。但窗口不会长,预估六到八分钟。超时他们会发现并强制回锁。”
“六到八分钟够了。”苏晨说。
萧若珏眼神一凛:“谁去顶正面?舰队不会让我们安安静静塞节点。”
“你。”苏晨看向她,“以登临检查的名义贴上去。接驳舰队是技术编制,最怕的是上层突然抽查。你把摩擦闹大一点,把他们的警戒往甲板和外舷引,我们才有空从冷源管钻。”
“装监察席的人?”萧若珏扯了扯嘴角,“铭牌我们刚卸了两套。行,我去当那个讨人厌的检查官。”
沐千雪点头:“我跟苏晨走冷源管。干扰节点我来布,认阵是我的活。”
苏晨又转向顾青瓷:“岸上那条线也要接通。把决定告诉林若雪。”
顾青瓷一愣:“现在?古海路链路不稳……”
“稳不稳都要说。”苏晨声音不大,却压得很死,“九钥不是只有她一条线在承压。她在金陵被人用资本围着咬,总该知道海上这边也在同一盘里。别让她以为自己在孤军作战。”
“……明白。”
顾青瓷切到加密远程频道。信号在绝灵死海里跳了好几下,才勉强咬住金陵方向的备用频段。
.....
金陵,林氏总部顶层。
林若雪刚把最后一笔质押回笼指令签下去,通讯屏突然跳出一道加密闪讯。她眼神一凝,挥退左右,独自接通。
全息里没有苏晨的脸,只有顾青瓷压低的声线,以及背景里隐约的舰载蜂鸣。
“若雪姐,老大让我传话。”顾青瓷语速很快,“海上这条线找到人了。人还活着,但被接进校验当燃料。我们不能硬抢,硬抢会把门撕开。老大定了,先削弱校验,再抢窗口救人。”
林若雪指尖在桌沿停住。
她听不懂全部术语,却听得懂“人还活着”和“不能硬抢”。
“所以你们要先把对方的场子搅乱,再把人捞出来?”她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