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

靖周旧书

首页
日/夜
全屏
字体:
A+
A
A-
第二十九章 薛南阳之死(1)(1 / 2)
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页

风还在吹。

祠堂前的人像被什么压住了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薛南阳靠在陈皆怀里,胸口那支箭斜斜插着,灰羽停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血已经慢慢沉下去,把洗得发白的绯色官服浸成一片深色。

最先开口的是韩璋。

“人没追上。”

庞充猛地抬起头,眼里那点压着的火一下窜起来:“没追上?”

韩璋没有看他,目光仍落在东南侧那片柏树林上。

“坡下有退路。林子里留过人。来前看过。”

他说得很短,字字都像压在石头上。

庞充手一紧,那只裂开的干橘子又在掌心里碎了一层。干瘪的橘络掉在靴边,被风一吹,轻轻滚开。

他张了张嘴,话到了嘴边,却没骂出来。

今日要上山走这一遍流程的人有多少,知道祠堂站位的人又有多少,谁心里都算得出来。

再往下说,就不是外头的刺客了。

李钊这时动了。

他从东侧走到平台中间,目光扫过薛南阳胸前那支箭,又抬头看了一眼山门,声音平平的。

“今日跟上山的人,一个都不许先下去。名单、随从、抬担的、送文书的,全部记名。”

他顿了一下,又添了一句:“先遣一个人回府。开偏堂,备白布、灯、香。再让人去知会薛家。”

这句话落下,祠堂前那点凝住的静,才终于被撬开一条缝。

陈皆低着头,手掌还托在薛南阳背后。他像是直到这时才真正听见“薛家”两个字,眼皮轻轻跳了一下,又垂了下去。

“先把人抬下山。”李钊道。

这回庞充第一个站了起来。

他起得太猛,膝头在石阶边磕出一声闷响,人却像没觉出来。到了近前,又停住了,盯着薛南阳胸前那支箭看了一会儿,声音哑得厉害。

“箭不能动。”

“不能动。”韩璋应了一句,已经蹲下身去看箭势。

位置太深,入得太利,若硬拔,尸身一路都压不稳。

他抬头对旁边牙兵道:“去拆偏殿门板。再拿两件厚披风来。”

风从平台上卷过去,把那张告祭辞草稿又掀起来一角。

沈韫弯腰,把纸捡了起来。

纸页已经皱了,边角沾着雪水,也沾了薛南阳的血。她没有看,只是把它对折了一下,递给殷亮。

“收好。”

殷亮忙接过去,连同脚边散着的几张回文一道拢进怀里。左臂一动,伤处立刻牵着疼,他脸色发白,还是低低应了一声:“是。”

门板很快抬上来了。

木头厚,搬上来时还带着一股潮湿的旧木味。另两人送来披风,一件是牙兵自己的旧氅衣,另一件却是梁崇义方才解下来的深色外披。

陈皆伸手接过去时,指尖还在发抖。

他先把披风展开,轻轻覆到薛南阳身上,只避开胸前那支箭。披风一盖下去,那片发黑的血色被压住大半,只剩箭杆和肩头露在外头。

“抬吧。”韩璋说。

庞充俯身去抬前头。韩璋抬另一侧。两个牙兵接后头。陈皆还跪在那里,手按着披风底下薛南阳的手臂,没有动。

庞充看了他一眼,终究没把那句“松手”说出口,只往旁边让出一点位置,留他贴着门板一角。

梁崇义这时才往前走了一步。

他半蹲下身,替薛南阳把披风边角往上拢了拢。动作很轻,像怕惊动什么。他方才一直握着薛南阳写字的那只手,到这时才慢慢松开。

“下山。”

众人把门板一点一点抬起来。

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