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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门画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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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章 酒话连篇(1 / 3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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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府,栖霞院。

柳汀月卸了钗环,坐在妆台前。

铜镜里映出一张保养得宜的脸,眉目秀丽,风韵犹存。但到了这个年纪,再好的脂粉也盖不住眼角那些经年倦色。

“王爷今夜……歇在何处?”

大丫鬟玫月走近,手法娴熟地替她篦发,轻声道:“回娘娘,王爷宿在承德殿西阁,说是有紧急公务,谁也不得打扰。”

柳汀月冷笑一声,伸手抚了抚眼尾的细纹。

“是怕我打扰吧。”

这些年来,谢平章来栖霞院的次数越发少了。有时候她想,是不是自己老了,不中看了,他才连敷衍都懒得了。可转念一想,他又何曾正眼看过她?

当年她拿卫家秘密换来的,不过是一个侧妃的名头,和这满院子的空落。

“谢家的男人,都是一路货色。”柳汀月眼睛半闭,声音懒洋洋的,“老的薄情寡义,吃干抹净不认账。小的为了护一个野丫头,竟连先王妃的体面都不要了。”

玫月手一抖,篦子刮过头皮,扯断了两根发丝。她慌忙跪下:“娘娘恕罪。”

“起来。”柳汀月不耐地摆摆手,从镜中瞥她一眼。

“刘嬷嬷那边,可有消息?”

“回娘娘,刘嬷嬷被世子爷杖责二十,抬去绣衣司的时候,已去了半条命。绣衣司再提她过堂,站都站不稳……”玫月压低声音,“娘娘可要想法子处置了她?她知道太多栖霞院的事,万一……”

柳汀月扫她一眼,目光寒了几分,“她能知道什么?翻来覆去也就那点子鸡毛蒜皮。再说,谢老二正愁没借口拿捏我呢,巴不得我往里撞。”

玫月噤声。

柳汀月收回目光,冷冷道:“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下贱坯子,竟有这般手段,勾得两位爷同时为她出头。她当九锡王府是什么地方?当谢家的儿子是什么人?由得她这般恣意骑墙。”

玫月低下头。

柳汀月盯着镜中的自己,不由想起李夫人那日的话——眉眼间的神韵,与卫家阿吟,有几分说不上来的相似。

莫非,她真是卫吟昭?

不,不可能。

且不说两张脸全然不同,就说卫家女儿从小锦衣玉食,养得何等清高矜贵,怎会去做那低三下四、讨好男子的勾当?

她至今仍记得嫂嫂卫明珂的嘴脸,捧着一本《卫氏家训》傲气凛人——

“女子当自立,不附庸于夫权。”

多清高啊。

多可笑啊。

女子自立说得容易。

卫家女不会懂,她千辛万苦才能成为谢平章的侍妾,她忍辱负重才能诞下一个儿子,还偏生是个福薄的,一场高热便要了命。到头来使尽手段,她也只落得一个闺女,谈什么自立?不做附庸如何活下去?

想到女儿婉宁,她心头一软,又涌上一股无名火。

“不成器的丫头,整日就知道逗猫弄狗,也不知随了谁。”

她说着将串珠往妆台一甩,磕出一声闷响。

“娘娘息怒,仔细气坏了身子。”

蔡嬷嬷躬身上前,小心翼翼地从玫月手里接过篦子,一面篦发一面低声道:“老奴倒有个主意。”

柳汀月从镜中看她,“说。”

蔡嬷嬷压低声音,“与其费心思查她是不是卫家的,不如先试试她,是不是沈家的?”

柳汀月抬眼,看着她。

蔡嬷嬷道:“骟匠这活儿,可不是光动动嘴皮子就能糊弄过去的。这行当,会就是会,不会就是不会,装不出来。一试便知深浅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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