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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槎遗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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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 大势陆沉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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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卷:神州陆沉

第三章 大势倾颓 (1652-1653年,顺治九至十年)

一、紫禁城:驯化文明的蓝图

顺治九年的冬天,北京城比往年更冷。但武英殿内的少年天子心里,有一团火在烧。

洪承畴和陈名夏躬身站在御案前,听着顺治冷静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大殿:

“江南的税,今年收上来几成?”

陈名夏喉咙发干:“回皇上,苏州府实收不足五成,松江府不足四成,杭州府……只有三成半。各地以‘田荒人逃’为由,拖欠甚多。”

“田荒人逃?”顺治笑了,笑声里没有温度,“朕看是心未附,财未散。洪先生,你说呢?”

洪承畴深深一躬:“皇上明鉴。江南士绅树大根深,田产隐没,奴仆充作佃户,实收在暗,明账在逃。此非一时可解。”

“一时解不了,就慢慢解。”顺治站起身,走到那幅巨大的《皇舆全览图》前,“但有三件事,现在就要做。”

他转过身,目光如刀:

“第一,断其文脉。 查书令要严格执行,但不止于查禁。翰林院要开始编《前明奸佞传》,方孝孺、黄子澄、齐泰这些人,要在史书里定成祸*国殃民的罪人。江南那些还在偷偷祭拜他们的家族,查到一个,办一个。”

“第二,收其才智。 开恩科。但江南士子的录取名额,要控。取上来的,先放到国子监,朕要亲眼看着他们改文章、学满文、颂新朝。骨头硬的,筛下去;骨头软的,提上来。让他们自己人,去管自己人。”

“第三,控其经济。 奏销案要继续深挖。但不止于抄家——抄上来的田产,分给旗人,也要分一些给投效得力的江南小地主。让他们斗。等他们为了几亩田争得头破血流时,谁还记得朱明?”

洪承畴与陈名夏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寒意。这少年天子不是在发泄愤怒,而是在下一盘大棋——一盘要彻底改造江南文明基因的棋。

“至于汤若望那边,”顺治坐回龙椅,“让他继续鉴别那些有用的书。但要告诉他,每译出一本西洋有用的书,朕许他建一座教堂。但每座教堂里,必须供朕的长生牌位,用满汉两种文字写‘皇帝万岁’。”

这是交换,也是驯化。西洋的知识朕要,但传播知识的权力,朕更要。

洪承畴出宫时,雪正大。陈名夏跟在他身后半步,低声问:“亨九公,皇上这是要……抽江南的脊梁啊。”

洪承畴望着漫天大雪,缓缓道:“百史,你我从明臣到清臣,当知一朝天子一朝臣。如今,是一朝天子……要一朝文明了。”

雪落在他们的官帽上,很快积了白白一层,像是提前戴孝。

二、西南残明:火种将熄

与此同时,数千里外的云南。

永历皇帝朱由榔的行宫里,气氛比北京的雪还冷。这位南明最后的皇帝,此刻正对着空荡荡的大殿发呆。殿里原本悬挂的字画、摆放的典籍,早已在一次次逃亡中遗失殆尽。

“皇上,这是贵州士绅新献上的《阳明全集》手抄本,请皇上过目。”一个老太监捧着几册书,颤巍巍上前。

朱由榔看了一眼,摆摆手:“收着吧。朕……现在没心思看。”

他没说的是:看这些有什么用?王阳明再厉害,能挡住满洲的铁骑吗?能变出粮饷来吗?

殿外传来脚步声。李定国一身戎装大步走进,身上还带着战场上的寒气。

“陛下,孙可望在安龙又催粮了。说再不给,他的兵就要哗变。”

朱由榔苦笑:“朕哪里还有粮?云贵之地,贫瘠如此……”

“不是没有粮,”李定国压低声音,“是不肯给。那些士绅大户,家里粮仓堆满,却天天哭穷。臣派人去催,他们就搬出祖制、搬出圣贤之道,说‘君子喻于义,小人喻于利’。”

“哈。”朱由榔笑出声,笑声里满是悲凉,“好一个‘君子喻于义’。等满洲人打过来,他们的义,能当饭吃吗?”
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窗外是破败的宫墙,墙外是饥饿的百姓。这就是他朱明最后的江山——一个靠着军阀维持、被士绅掣肘、在穷山恶水里苟延残喘的朝廷。

“定国,你说……太祖皇帝当年,是怎么打下这江山的?”

李定国沉默片刻:“太祖起于微末,知民间疾苦,故能聚人心。”

“是啊,知民间疾苦……”朱由榔喃喃道,“可现在,知道民间疾苦的,是那些天天喊着‘恢复中华’、家里却囤着万石粮的士绅?还是朕这个躲在深宫里、连奏章都看不完的皇帝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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