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夜凌晨两点,夜色浓稠如墨,山间瘴气达到一日之最,能见度不足三米。张晓虎与阿凯带着两名亲信,借着夜色掩护,顺着后山布满荆棘的隐秘小路徒步撤离。山路崎岖湿滑,脚下遍布碎石与毒虫,四周丛林里时不时传来野兽的低吼,阴森可怖。为规避热成像侦查与巡逻哨卡,一行人全程关闭手电筒,仅凭记忆与微弱的月光摸索前行,身上的衣物早已被露水与汗水浸透。
原本计划连夜翻越后山,抵达萨尔温江沿岸的安全村落。可一行人行进至半山腰隘口时,两侧丛林突然响起沉闷的枪声,子弹划破夜空,精准击穿张晓虎身侧的树干,木屑飞溅。黑暗之中,至少十名配备苏制AK-47与消音手枪的杀手,早已在此设下埋伏,封堵了所有退路。
没有多余的警告,杀手分工明确,一部分人正面压制射击,一部分人迂回包抄,战术素养远超普通街头混混,明显是武装势力专门培养的死士。张晓虎瞬间惊醒,这根本不是临时起意的截杀,而是三方势力提前布好的死局,从他决定撤离老街的那一刻起,行踪就已经彻底暴露。
“分散突围!往河谷方向跑!”张晓虎低吼一声,迅速俯身躲在巨石后方,掏出手枪进行反击。漆黑的山林瞬间被枪声撕裂,子弹呼啸穿梭,惨叫声、嘶吼声、野兽逃窜的声响交织在一起。这场突袭最终以惨痛的结果收场:两名亲信为掩护张晓虎突围,中弹殒命;贴身助理阿凯身负重伤,被迫滞留山谷隐蔽处躲藏;唯有张晓虎凭借多年避险经验,拼死冲破包围圈,孤身一人逃入广袤无边的原始丛林。
自此,为期四十五天的全员猎杀,正式开启。
三月上旬至中旬,整整十天时间,张晓虎彻底断绝与外界所有联系,藏身于萨尔温江上游的原始丛林深处。这片区域不属于任何武装势力的管控范围,毒虫遍布、瘴气肆虐、物资匮乏,是当地人都不愿踏足的无人禁区,也是他唯一能苟活的避难所。逃亡的前几日,暗杀的恐惧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。白日里他蜷缩在树洞、岩洞之中,不敢发出半点声响,时刻警惕四周动静;夜幕降临后,才敢外出寻找山泉、野果充饥,采集草药处理突围时被碎石划伤的伤口。
但即便躲入无人丛林,猎杀从未停止。三方势力为彻底斩草除根,不惜耗费大量人力物力,组建多支百人搜捕队,划分区域地毯式排查。搜捕队员配备猎犬、夜视望远镜与简易热成像设备,顺着张晓虎突围时留下的痕迹,逐步缩小包围圈。除此之外,势力高层公开放出悬赏:凡能提供张晓虎行踪者,奖励五万缅元;生擒者奖励二十万缅元;击杀者直接奖励三十万缅元,并附赠老街一处商铺。
在金钱的极致诱惑下,缅北彻底陷入全民猎捕的疯狂状态。流动商贩、边境流民、散落的散兵游勇,甚至部分偏远村落的村民,都自发加入搜捕行列。丛林、村落、渡口、边境关卡,所有人员流通的节点全部被封锁。张晓虎彻底沦为笼中之兽,进退两难,无论逃往何处,等待他的都是冰冷的枪口与杀意。人人自危的大环境下,没有人愿意施以援手,所有人都将他视作换取财富的战利品。他曾尝试靠近沿江村落寻求补给,尚未靠近村口,就被放哨村民发现,对方二话不说直接鸣枪示警,短短数分钟内,全村青壮年手持枪械、砍刀围堵而来,他只能仓皇退回丛林。
最让张晓虎绝望的,是连环式的精准暗杀。不同于大范围搜捕,三方势力派出的精锐暗杀小队,专门针对他可能落脚的隐蔽点位进行定点清除。三月十二日,他潜伏的岩洞被暗杀小队投掷催泪瓦斯,被迫连夜转移;三月十五日,他提前标记的一处物资补给点被提前炸毁,里面储备的干粮、药品全部化为灰烬;三月十七日深夜,两名潜伏在溪流下游的狙击手,远距离对他实施狙杀,子弹擦着他的肩头飞过,留下一道狰狞的血痕。
接连不断的暗杀与围堵,一点点摧毁张晓虎的心理防线。孤独、饥饿、伤痛、恐惧交织缠绕,蚕食着他最后的意志力。短短半月时间,他身形急剧消瘦,眼窝深陷,面色惨白,胡须杂乱丛生,昔日沉稳干练的中间人,彻底沦为狼狈不堪的亡命徒。无数个深夜,他靠在冰冷的岩壁上,听着远处搜捕队的犬吠与枪声,内心满是无力感。他清楚自己没有做错任何事,只是身处乱世,实力弱小,掌握的资源过于诱人,便沦为各大势力博弈的牺牲品。
三月下旬,追杀局势再度恶化。佤邦联合军正式接手主导猎杀行动,抽调正规野战部队参与搜捕。相较于之前的杀手与流民,正规部队作战体系完善,战术更加周密,直接封锁萨尔温江所有渡江渡口,彻底切断张晓虎逃往泰国、绕道回国的退路。此时的张晓虎,已经被困死在掸邦北部的狭长丛林地带,前有江水阻隔,后有重兵围捕,左右皆是布满眼线的村落,已然陷入绝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