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下官和工匠们试着弄的。”常善德有些不好意思,又带着点期待。
“按照那纪要里提到的‘手榴弹’的思路,用新钢做了外壳,更薄更轻,但强度足够。里面填上颗粒火药和碎铁片。
就是……就是这延时引信还不好弄,燃烧时间不稳定,投掷距离也有限,而且对投掷者的臂力和胆量要求极高,弄不好就在自己手里炸了……”
王明远仔细打量了下手中原始的“手榴弹”,心中感慨。
材料的进步,自然会推动武器形态的演变。
虽然这东西现在还很原始,甚至危险,但确确实实是朝着那个方向迈出了一步。
“还有这个,”常善德又捧起那个铸铁圆球,更大一些,表面有几个凸起的疙瘩。
“这是纪要里提到的‘地雷’,踩压或牵引引爆。但同样,可靠性和布设手段还是大问题。”
王明远将“手榴弹”轻轻放回木盒,拍了拍常善德的肩膀,语气诚恳:
“常兄,辛苦了。这些东西,方向是对的。
这些手抛、地埋的武器,可以作为技术储备,慢慢完善。不过,研发时一定要注意安全。”
他理解常善德这种技术狂人见到新材料后,脑洞大开、什么都想试试的心情。
他也相信,总有一天,这些东西也会和火炮还有火铳一样在战场上普及。
接下来,两人又就火炮下一步的改进细节讨论了一会儿,主要是关于炮架的结构优化,以方便在崎岖地形机动。
……
就在这时,试验场边缘,一个身影匆匆朝着这边跑来,脚步有些凌乱。
王明远抬眼望去,微微一怔。
是李茂,如今他府上的大管家。
李茂平日极重规矩,行事沉稳,若非十万火急,绝不会找到这西山重地来,而且看那样子,竟是跑着过来的,额角都见了汗。
王明远心头没来由地一紧。
常善德也看到了,也连忙停下。
李茂快步跑到近前,也顾不得行礼,先警惕地扫了一眼四周,见只有常善德和几个心腹工匠,才凑到王明远耳边,气息还未喘匀,压低声音急急道:
“明远,边关有信到,是加急密件。另外,定国公府也派人来了,老公爷让您无论如何,立刻过府一趟,有要事相商!”
王明远心头猛地一紧。
边关信?国公爷急召?
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,如同冰冷的毒蛇,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。
二哥二嫂就在边关!能同时惊动老公爷,还用上加急密件……
他脸上那丝因为新式火炮成功的笑意瞬间冻结,消失得无影无踪,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指尖有些发凉。
“常兄,这里交给你。我有急事,必须立刻回城。”
王明远的声音出奇地平静,但熟悉他的人,如常善德,却能听出那平静下绷紧的弦。
“明远兄请便!此处有我看着!”常善德连忙拱手,也意识到恐怕出了大事。
王明远不再多言,对李茂一点头,转身就走。步伐又急又稳,朝着试验场外停着的马车方向。
李茂紧跟在后,压低声音快速补充:“信是直接送到小院的,王叔还有赵婶子都还没看到。送信的人说是嘉峪关来的路子,指明要您亲启。”
嘉峪关?不是镇远关?王明远心更沉了。
而且,怎么会从嘉峪关来信?难道……